大雪初停,晨曦微露。
惊鸿武馆门口,积雪被膝盖压出了两个深坑。
鸿天宝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秦钟,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弥勒佛脸上,此刻满是疼惜。
他没有像往常教导徒弟那样动用武劲将人托起,而是弯下腰,伸出那双宽厚的大手,紧紧抓住了秦钟的胳膊,一点一点,亲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好孩子,别跪着了,师父知道了。”
鸿天宝并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的空话,只是拍了拍秦钟满是雪沫的肩膀,替他掸去了领口的些许寒霜。
“去给信天涯报丧了没有?”鸿天宝低声问道。
秦钟摇了摇头,眼眶通红:“还没有,太奶奶上午九点刚走,我第一时间就来告诉师父了。”
“那还不快去。”鸿天宝推了他一把,“信天涯看着你长大,算是你半个爹,这种事不能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。
去吧,我先带着你师娘、师姐和师弟去给你撑场子,家里那边你不用操心,有我们在。”
“好。”
秦钟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武馆的大门,转身迈开步子,向着天涯车行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看着秦钟远去的背影,鸿天宝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。
“李想,清瑶。”
“在。”
两人上前一步。
“去换衣服。”鸿天宝沉声道,“不管是作为同门,还是作为朋友,这一程,我们得送得体体面面。”
“是。”
李想和叶清瑶齐声应道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,李想转身回屋。
藤条箱的最底层,压着一套衣服,这是做入殓师时常备的行头,没想到今日却为了秦钟穿上了。
………
信天涯的私宅位于城南的一处大杂院,平日里除了几个亲信义子,鲜少有人敢随意踏足。
秦钟一路狂奔而至,到了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前,没有任何犹豫,噗通一声,双膝砸松软的雪上。
“信爷!”
这一声呼喊穿透了院墙。
“我太奶奶走了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并没有让人久等,仅仅过了几息,吱呀一声,沉重的大门被拉开。
信天涯披着一件棉袄,没来得及扣好扣子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钟,老脸上闪过一丝动容,随即化作了深深的叹息。
信天涯快步走下台阶